吱嘎

二重赋格 51

比心😢😢

清和润夏:

51    小赵医生曰:没什么好曰的了,谢谢大家关心,我们在一起了。


 


谭宗明做了个梦。


他梦见自己变成了老虎,在山林中捕猎。一只毛团子促狭地挑逗他,绕着他跑,他就是抓不着。


谭宗明不急不恼,千里奔袭,一把扑住毛团子——小狐狸在他爪子下面卖了个萌,用小爪子拍他,圆圆的黑眼睛精灵古怪又有点讨好地看他。


谭宗明笑醒了。


赵启平在他一边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,正好翻到谭宗明眼前。小狐狸的睡颜安静柔和,时间淙淙地从淌过他的眉眼。


小狐狸呀。


谭宗明伸出手指轻轻点一点赵启平的嘴唇。他的嘴唇不厚,甚至称得上凌厉。谭宗明爱这种危险的薄情,像停在手指上的蝴蝶,忽而飞去。


不过谭宗明并不太担心。老虎的捕猎虽然并不能次次成功,但没有猎物能从老虎嘴里逃脱。


 


又是一个毫无新意的早上。赵启平起床洗漱换衣服,叼着吐司准备出门。谭宗明一筹莫展地坐在床上:“今天穿什么?”


赵启平毫不在意:“昨天给你准备好了,你不是说想穿休闲款么。”


谭宗明叹气:“忘了说了,今天要开个很重要的会议,会议后面有酒会。”


赵启平眨巴眼睛看谭宗明,拿下吐司愤怒:“谭宗明你怎么不早说?这大早上的我现给你准备衣服?”


谭宗明的眼睛跟着赵启平移动,看他甩了单肩包换了拖鞋直奔衣帽间,想笑忍回去。


“你那套灰色的送去干洗了。黑的?不不不最近我觉得黑的有点俗。这件褐色的又没有很好的衬衣搭配。谭宗明你弄哪样啊?”


赵启平拎着那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出来:“本来不想轻易让你穿这套。”


谭宗明在床上蠕动:“为什么?”


“你穿这套……有点耀眼。”赵启平不想承认:“好吧,是很耀眼。大追光撵着你跑,唯恐别人看不见你。”


谭宗明大笑:“谢谢。你可是承认我很有魅力了。”


赵启平震惊:“你没有魅力我这段时间和谁过的?你可以看不起我的品质,但是不能看不起我的品位。”


谭宗明长叹:“小狐狸,没你我咋办。”


赵启平得意:“知道就好。”


小赵医生仰着下巴出门了。


我离不开你。谭宗明看着自己的手,微微一笑,猛地攥紧拳头。


赵启平坐着总裁专用升降梯下楼,猝不及防一声虎啸劈下,吓得他一缩脖子。同要下楼的安迪看他一眼。赵启平有点惊恐:“大司徒,你听见什么了没?”


安迪疑惑: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

赵启平晃晃头,他觉得电梯里还有虎啸的回音,让他毛骨悚然:“没,没听见算了。”


 


谭宗明起床,洗漱刮胡子换衣服。他胡子长得特别快,一晚上而已就扎手。谭宗明对着镜子擦脸,他确定今后他的人生之中的早上都会是如此。这样的早上并不多。一个男人,活到平均寿命,三百六十五乘以七十五,总共也就两万七千三百六十五天。


所以他厌恶妄谈生生世世。


在遇见赵启平之前,已经浪费将近四十年。


谭宗明放下毛巾。


 


秘书小姐送苦丁茶上楼。今天早上没什么特别,大概是她职业生涯之中众多回忆不起来的平淡日子之一。她敲门,推门,见到陛下站在办公室窗边往外看。


虎先生,君王,陛下。秘书小姐觉得自己的外号起得很有道理。


他像一座终年掩在云雾之中的山峰,偶尔云开雾散,才稍微泄露险峻峥嵘。


更多时候,他还是站在云里。


 


赵副主任精神抖擞地查房,做手术。最近他的工作状态很好,红光满面。凌院长要和他联合做一台大手术,一直在商量对策。俩中央军路过,韦主任李主任同时看凌院长,眼神很微妙。凌院长八面风吹不动,下眼皮一跳。赵副主任很奇怪,看他俩。李主任咳嗽一声假正经去了,韦主任做了个夸张的表情,嘴巴一张一合,赵副主任着了他的道,把他的“唇语”给念了出来:“宝宝?”


凌院长怒视:“专心点!”


无辜的赵副主任被韦主任陷害,韦主任乐呵呵走远了。


 


中午吃饭的时候,凌院长接了个电话。他笑得春风荡漾:“你慢点,怎么了?”


电话那边小李警官兴奋地叽叽呱呱,凌院长很高兴:“是吗?第一名吗?那得好好庆祝。对呀,我亲自下厨。爸妈知道了吗?快告诉他们。”


赵启平有点好奇,不过很快明白答案,李熏然给他打电话,欢欣鼓舞:“我们家亮亮儿童象棋比赛第一名,周末来我们家吃饭吧?老凌亲自下厨!”


自从李熏然抓了个贼并且把贼摔了个半死,赵启平和他就建立了稳固的阶级感情。赵启平正好有点想小哦呦:“好的,礼拜天吗?我负责餐后点心,给你们露一手。”


“我不吃甜的。”


“禾禾。”


 


有人跟你说他不吃甜,你听听就行了。不爱吃是不爱吃,谁能拒绝糖呢?你能吗?


 


晚上回晟煊,赵启平说起来:“凌院长邀请咱俩礼拜天去他们家吃饭。”


谭宗明点头:“好的。”


赵启平笑:“你也不问问为什么?”


因为于我而言他们压根无关紧要。谭宗明微笑:“为什么呢?”


“小哦呦儿童象棋比赛第一名,小李警官高兴死了。”


谭宗明想了半天儿童象棋比赛是个什么高级赛事,赵启平去厨房看了看:“周六回趟佘山,我要用佘山厨房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我做一些法式点心带过去。要不然你准备就带着嘴去吃么?”


谭宗明抓住重点:“你还会做法式点心?”


赵启平懒得看他:“我没说过我不会。”


“你都没给我做过。”


“本来你就是沾小哦呦的光……对了眼科中心怎么样了?”


谭宗明削了个苹果递给赵启平:“挺好啊,一切都很顺利,已经启动项目了。”


赵启平点头。


“你一骨科的关心这个?”


“现在想起来,当时算你对我表白了吧。断子绝孙。”


谭宗明亲吻他的额头:“那不算正式的。会有一个正式的。”


赵启平用他整齐雪白的牙齿啃苹果,咔嚓一声。


“难得回佘山,打打网球吧。”


佘山有个网球场地,赵启平和谭宗明打过。谭宗明大概是吃帝国主义牛肉长大的典型,美式的健硕高大,精力充沛,在运动上几乎无所不能,挥拍扣杀凶狠骄横。小赵医生不敌,败北。


“这周六不行,还得做点心呢。上次跟你打网球打得手发抖,我一个外科医生手发抖简直荒谬。”


“好吧好吧。”谭宗明知道赵启平很关注自己的手,一个好的医生,要有一双千锤百炼稳准狠的手。


谭宗明亲吻他的手。


 


日子过去得平淡又飞快。周五下午谭宗明的车被堵在了路上。不是什么大事,谭宗明本来闭目养神,突然清醒:“这是哪里?”


秘书小姐坐在副驾驶:“我们快到晟煊了。”


谭宗明向外开:“……附院附近?”


秘书小姐一愣:“对,附院附近。”


老地方。


谭陛下低声笑起来。


他打开车门:“我下车,走去附院。”


秘书小姐看自己的脚,穿着平底鞋,非常好。谭宗明心情愉快:“你不用跟着我。你们俩等着,不堵车了回晟煊。”


秘书小姐和司机不反对。秘书小姐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划拉什么,手机壳上红色的小狐狸蹦蹦跳跳地坏笑。


谭宗明和赵启平都习惯晟煊里大大小小的布偶了。阿狸,尼克,老虎。上个礼拜赵启平心情好,拿着手持吸尘器挨个吸尘。


真奇妙。


谭宗明溜达着往附院走。已经是秋天,秋高气爽,大晴天。很少见这样的晴天,谭宗明戴着墨镜仰头看,灵魂差点被琉璃蓝吸走。


他还是很愉快。


上一次,他用领带吊着手臂,狼狈地顶着烈日一身大汗走到附院,被票贩子缠上,随手指了一个人。


当时说什么来着?


赵启平。


就他了。


不要别人。


 


应该是有缘分这回事的。


那天他和赵启平相遇,追逐,吸引,遁逃,捕捉。他们俩打了一场拉锯战,他们之间一问一答。简直都是一生的事了。


谭宗明走到附院,已经黄昏。赤金色渲染了气氛,夕阳即将离开的时刻,人容易动情。赵启平可能还在忙,没关系他可以等。其实这件事太突然,根本不是谭宗明设计的浪漫氛围,他想象中自己应该是在烛光晚餐之后,就着朦胧的烛光将老虎表送给赵启平,然后给他讲一个有点长的,有些传奇的故事。谭宗明在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秘密,关于他的祖辈,他的父辈。这条线越引越长,牵扯着使命和爱情。


令他触目惊心。


 


他一直不知道如何讲述,今天仓促之下他决定把一切都告诉赵启平。就是现在。老虎表还在晟煊,等着他们回去。


赵启平罕见地按点下班。他看到谭宗明站在余晖中,像一尊漂亮的艺术品。艺术品分两类,他爱的,他不爱的。赵启平笑道:“老谭。”


谭宗明抬头看站在大门口台阶上的赵启平,赵启平从阴暗的大堂走出来,一身暖洋洋的光线,明亮热情的眼睛里只有他。他听见他的小狐狸轻声道:


 


“老谭,回家吧。”


 
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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